四月的蜘蛛网

这次一篇写了两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通常我会各自写给她们，但在同一周先后见到她们俩，效用是递进式的，所以不想分开两篇写了，见谅。

前一周赶回深圳，为了见一见567和她的陈叔叔。只是下午茶很短暂的相处，听他们简要地讲俩人波动相同却并未相交的生命轨迹：在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后来举家搬到了新一个城市竟又在同一个中学；然而这么多年，从未结识，那些偷看小姑娘、狡猾的恶作剧、出风头的岁月竟然一直没缘分，直到如今在不同的国家、学着同一门并不那么多人研究的学问，被共同的朋友随口一句，相识；然后便投缘得面还没见的时候就定了终身，然后见了面如胶似漆地，让旁人狂汗。这真是可以拍成电影的爱情的奇迹。那首启发了《红》以及《向左走向右走》的诗这样写，“他们会感到诧异，倘若得知/缘分已玩弄他们/多年。” 呵呵，谢谢这样的奇迹。

跟他们告别的时候，说起未来可能会见面的时机，好像居然真的并不是那么多了。曾经从早起到睡去都厮混在一起的室友+同桌+密友，哪怕早已生活在不同的城市甚至国家，但却是直到这次，才突然清楚地看见了她真的是和另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合二为一，我一时间涌出了浓烈复杂的悲伤和欣喜。

想起今年看完我们里程碑式的suede演唱会，再次一起朝夕相处，我却又莫名其妙地跟她闹脾气，而且还没好意思当面说对不起，真是又生气又难受。亲爱的，对不起。如今我还没法用第二人称写封信给你，你知道，关于绝大部分事情的细节我从来记不清，所以只是稍微搜索一下关于你的回忆，这个性能不佳的搜索引擎就已经被无边无际的感受和情绪淹没得窒息。但我会尽力完成一次这浩大的动感情工程的，留到明年二月吧——幸好你们说不会搞婚礼，不然我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请原谅我这斗争矛盾的怪脾气。

好了，不能继续了。

同一周的晚些时候，我又见了青。他们夫妇俩带儿子来香港迪士尼，在香港也是我下班后极其短暂地相聚。很庆幸我们每年都能见上一面，而今年这次是我头一次没有带着伤感见面，头一次没有把“过去”包成胶囊喂给“现在”，我逗着儿子看着儿子，好心疼好开心。我想起那年她结婚时我还激烈地反对，如今也说不清立场是什么了。

又后来，连招呼都没互相打，你们就走了，我也回到日常的工作。直到你在他的微博上留言。直到他读给我听，让我在下班的路上，不是像我告诉你的那样眼泪盈眶，而是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你爱我，了解我，心疼我，并且从不相信我的逞强。谢谢你，用日子证明了我的错。

Love at First Sight

They're both convinced
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but uncertainty is more beautiful still.

Since they'd never met before, they're sure
that there'd been nothing between them.
But what's the word from the streets, staircases, hallways -
perhaps they've passed by each other a million times?

I want to ask them
if they don't remember -
a moment face to face
in some revolving door?
perhaps a "sorry" muttered in a crowd?
a curt "wrong number" caught in the receiver?
but I know the answer.
No, they don''t remember.

They'd be amazed to hear
that Chance has been toying with them
now for years.

Not quite ready yet
to become their Destiny,
it pushed them close, drove them apart,
it barred their path,
stifling a laugh,
and then leaped aside.

There were signs and signals,
even if they couldn't read them yet.
Perhaps three years ago
or just last Tuesday
a certain leaf fluttered
from one shoulder to another?
Something was dropped and then picked up.
Who knows, maybe the ball that vanished
into childhood's thicket?

There were doorknobs and doorbells
where one touch had covered another
beforehand.
Suitcases checked and standing side by side.
One night, perhaps, the same dream,
grown hazy by morning.

Every beginning
is only a sequel, after all,
and the book of events
is always open halfway through.

书写是膜拜思想的一种仪式。是书写让涓涓流出的思想有所承载，写着的人，经年不断地擦拭打磨这个容器，经其浸泡翻滚的思想才得以品而弥香。

但我并没有在书写，只是打字而已。简化字汉语拼音电脑什么的，在我们这个短短的朝代，也许就会把象形文字逼得濒临灭绝了吧。跑题了。本来要说的是，真正的书写式微了，仪式也有了仪式的替身。就好像香港某祠是真的有推出网上祈福的服务一样，曾经必须一手一脚地做点什么的那些事儿，如今全都免了。“只要有心就行了”——这个物质时代某种程度上反倒是前所未有地唯心主义呢。又跑题了，要说的是，当然，仪式的简化没有改变仪式“重复”的本质，重复本身就是力量。

最近收到一只英雄牌钢笔，纯粹是因为太酷了，不得不被吸引着练字，写日记。而越写就越觉得不能不写，不能停止去写，不能摆脱通过重复地进行仪式而获得一种既不是刺激也不是枯燥的平衡。有人说书写是修炼一种技艺，但我觉得更是一种宗教仪式的催眠，把写的过程当成一次次静默的手术，静默地切割，喷涌，缝合。是的，你会因为不断重复这过程而愈加熟练，但更重要的是其中的痛，和带着这痛，你一次次地获得重生。而每次，你似乎离某个很重要的东西，又近了一点。

我去看自己以前写的任何文字——用泡茶来说，都只是把自己的一段枝叶直接摘下，扔进壶里，稍微有那么点味道就沏出来喝了；用手术来说，就是冲动地开膛破肚，最后没法收拾，一股脑塞进去，塞得太乱不能归位。没错，这就是那种“有心就行”的书写。但是这是不足够的。哪怕怀疑宗教怀疑政党怀疑人，但说到思想，还是做个忠诚谦卑的信徒吧，不能没有每日的修行。

一直致力于鼓励我创作的读者兼文字工作者细细同学曾说要开始抄写金刚经了，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在坚持。就这个想法，就让我很羡慕。

好，上篇是提醒备忘，这篇主要表表决心，下篇开始好好写！-_-||

重复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这首歌今晚听了60多次了吧。

更新：看虾米的统计，好像是两天听了两百多次。。。。

老师们同学们

我今早临起来的时候做了个噩梦，但是觉得太像电影了，特来请教下是否真的是某电影情节？

就说啊，我是个反社会的小孩儿，男的，具体有多反社会开始也没感觉。前面交代了一下我爸有个朋友，是那种思想不纯良的家伙，跟我爸妈价值观很不一样，但我特喜欢此叔。一天我爸不肯给我买一副很贵的眼镜，不理我就上楼待着去了（小旅馆的房间，旅馆的一楼就是眼镜店）我很记恨。

后来我去房间找他的时候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挂了，然后我本来可以救他却没救也没报警，把他钱包拿走了，去楼下眼镜店买了眼镜，又买了一套新衣服（眼镜店还啥都卖），然后心理素质很好地慢慢地离开店。哎，发现坏叔在门外的小破铁皮车那儿等着呢，就进车了。然后没了，感觉引出来的故事就是一代坏人成长的正传了，此乃前篇。

但，关键是这个梦做到这儿还没完。。。。

然后我在梦里就像，这孩子太坏了，不行，我得重新编一个

然后take 2就这样了：我爹妈我和貌似有俩个兄弟姐们在餐桌吃饭，后来居然地震，我爹妈还忙着吵架斗嘴什么的，结果全家震死了。。。就活省我。然后当然我又没报警没吱声，拿了钱去找坏叔去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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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醒来之后就开始哼哼 Les Miserables，觉得潜意识真精准。当想起我哼的是这首One Day More，才明白潜意识是真TM精准又幽默，只是你自己别解读错。我的周末啊，one day more!

1. 苦恋似乎让人变得只有智慧了。他/她开始常常若有所思，慎言，更频繁地自省，对旁人些微的恩惠也流露感激；而文学、音乐、美术，更是前所未有地能勾起共鸣，哪怕是从来不懂的隐晦的暗示也不言自明。少年维特的眼里，原本流淌在虚幻光影之间的意义都化作浮凸有致的大理石雕塑，冰冷又高贵起来。

2. 树的影子爬上了你的后背，攀不住又慢慢滑下来，我的目光也触到了一点熟悉的温度，生怕你此刻回头。

 

我很不会讲故事。总是说不清故事从哪一刻开始，也许故事一直都在空气中等待着，一屏息凝神就开场了。

但我现在要讲个故事，说从前有这么一个我，遇见过那么一个你。其实讲完开头就没法讲了，说不清什么情节，只剩下画面。

我会讲到，那天天气格外的好，太阳晒进厚窗帘，明明八点就醒了却在床上赖到十点，我被吻醒又被吻到睡着；但我不会讲那天之后又说了许多话流了许多泪，不会讲那都是为什么。我也许会讲湖边的胖天鹅和你抢面包，我照下它的脸，没有照下你的手，但不会讲我们去过哪些地方说过哪些情话。我一定会讲你给我在船上照假装的自拍照，但也许不会讲我被自己的甜蜜表情吓了一跳，也许不会讲你在哪些时刻让我特别感动。故事里，白天的湖面和晚上的星空一样，毫不吝啬地闪着光，我曾坐在你的身旁哼着歌凝视，我的记忆照下的风景曾经被眼泪加上了一重滤镜。我会说，这就是这个故事的高潮。

如果非要我讲我们的故事，它只会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城市拍了一些立此存照，也许就和你记忆中的一样。至于我如何说平时不说的话，如何做从没做过的事，把短暂的时光过得像另外一辈子，这些我都没法描述；不知几万年后的一天，你会不会在另一辈子讲。

 

故事从来就在空气中，自来自去，不待人讲。